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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十三 永夜部落

    还沒等李察说话,森林之女就向他叫道:“外來者!快逃!还愣着干什么?”

    李察确实在发呆,让他一时反应不过來的是这名精灵少女的态度,她既然已经知道李察是外來者,怎么非但不出手攻击,反而还要叫他逃跑?

    看到李察呆呆的样子,精灵少女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李察的手,拉着他就开始狂奔。让她意外的是,李察奔跑的速度相当快,并沒有给她带來多少拖累。然而尖锐的哨音此起彼伏,各个方向上都有哨音响起,居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现在口袋正在收拢。精灵少女脸上闪现出一缕挣扎,伸手摸了摸背后的大弓,然后一咬牙,拉着李察就向一个方向冲去。看她的表情,这是打算硬闯了。

    “跟我來,我知道一条隐密小路。”李察忽然说。

    精灵少女顿时一愣,在林海上哪有什么“隐密小路”?守护精灵们大多是踏树奔行的,根本就不需要路。能够追踪并且包围森林之女的,都是守护精灵中最顶尖的猎人,个个都有进入普通守护精灵部落长老会的资格,在这种最出色的猎手手下,又有什么样的小路是隐密的?

    可是这次轮到李察不容她细想,握紧了她的小手,一拉就让她换了个方向,然后埋头狂奔。李察的速度并不算快,跑的路线更是曲曲弯弯,有时候甚至会笔直向着前方的猎人冲去。精灵少女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可是却不敢出声说话。双方的距离太近了,精灵少女知道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有可能被对方捕捉到,更不要说说话了。但是李察虽然在向前冲,可是对面奔來的猎人却诡异地转了个方向,向另一个方向扑去,与李察和精灵少女可说是擦肩而过。

    精灵少女本能地想要惊呼,好在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她被李察拉着的手上忽然传來一道极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都带得飞了起來。李察骤然加速,瞬间速度达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转眼间就把包围圈甩在身后,然后向林海深处奔去。

    又逃出十几公里,李察这才停下來,喘息道:“暂时安全,怎么样,这条小路不错吧?”

    精灵少女瞪大了眼睛,盯着李察看个不停,一时间只觉得脑袋里一片迷糊。这一路奔來,又哪里看到什么小路了?可是这个年轻的外來者居然能够从数量众多的顶级猎手眼皮底下逃出來,难道真的只是幸运?

    “你……”精灵少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察微笑着招呼:“我叫李察。”

    “我是……梅琳,是森林……森林中的一个普通精灵。”

    李察一笑,说:“普通精灵?追杀你的家伙好象都很厉害啊!”

    梅琳小脸一红,不知道该如何撒谎了。好在这时李察主动给她解围,问:“你知道我是外來者,怎么还要带我逃跑?这座森林里的守护精灵好象一看到外來者,都是立刻开战的。”

    梅琳摇头道:“不是所有外來者都是坏人,动手之前,至少要弄清楚才行。另外,你身上有和森林很亲近的味道,不会是坏人。”

    “坏人?”李察不知道多久沒有听到过如此单纯的区分标准了。但这也侧面说明梅琳的天真单纯。

    李察问:“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梅琳的脸色一暗,说:“我们很多想法和他们不同,所以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來迫使我们屈服。这些人也不是想要杀我,他们只想把我捉回去,好逼迫我的族人让步。”

    李察显得更有兴趣了,说:“哦?说说看,你们之间的想法有什么不同?”

    梅琳犹豫了一会,才说:“是这样,主要是关于外來者的。[~]我们的部落并不愿意参加对外來者的战争,而且大长老认为我们应该尝试着和外來者接触。她说外來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所变化,我们需要和外來者接触,不能把自己永远锁在林海里。不然的话,我们的位面迟早都会沦陷。”

    李察用力点头,说:“真知灼见!说的一点沒错!”

    李察这话倒是发自肺腑,说得非常自然真诚。作为外來者的首领,李察很是清楚位面战争的本质。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那么彻底征服绿森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題。

    梅琳对李察的态度很有些意外,不过她叹了口气,说:“不是这么简单的。其它的守护精灵部落几乎都坚持保持古老传统,要对外來者发动不死不休的战争。所以我们非常的孤立,更加重要的是,世界树也是的意志也是要消灭所有外來者。”

    “外來者,你倒是很有意思,居然不用入侵者这个称呼。”

    梅琳轻叹口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或许可以知道,但不会是现在。”

    “那接下來你准备做什么?你身上的伤我倒是可以帮点小忙。”说着,李察抬手向精灵少女虚空一按,天青之月月力涌动,两人脚下的草地上骤然涌出无数嫩草,然后绽放出朵朵洁白山花。由月力转化成的自然与生命气息涌入精灵少女的身体,将她的伤势治好了大半。

    少女再次瞪大了眼睛,惊道:“你是大德鲁依?可是这力量,却又和那些德鲁依有些不同。”

    李察笑笑道:“我是外來者,当然会有些区别了。”

    精灵少女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伤势消了大半,惊喜道:“你的自然法术好厉害!接下來……接下來我要去青叶部落争取他们的支持,那是一个很大的部落,他们的生命树已经成长到成熟后期,只差一步就到完整体了。而且他们有些长老对外來者的态度相对温和。”

    “那是谁在追杀你?”

    “是风语、雨泽和水声部落。他们只比青叶部落略弱。”梅琳脸上露出jǐng惧。

    “这样啊,那你知道在这片林海中还有多少个守护精灵部落吗?”李察柔和地问。

    梅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正在被套取至关重要的情报,坦然地说:“我知道的一共有九个,还有些是我不知道的。”

    “要不,我送你去青叶部落吧!如果风语这几个部落的猎手再追上來,我总是能找到隐密小路,逃出去的。”

    李察的提议让梅琳无法拒绝,李察兼具逃跑与治疗的能力,再遇到猎人时无论是打是逃,都能占据主动。若沒有李察,梅琳可沒有把握能够逃得到青叶部落去。而且她还想深了一层,对李察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见见青叶部落的长老吗?我想让他们看看你,让他们看到,一个外來者也同样能够得到森林的眷顾。我觉得你就是说服他们最好的证据!”

    看着梅琳闪亮的眼睛,李察失笑道:“我可不觉得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青叶部落里面一定有不少强烈反对外來者的人,我觉得多半比支持你的更多。”李察说完,笑了笑,又接着说:“而且,我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不会吧,你人很好啊!”梅琳说,随即小脸闪过一丝黯然,说:“你说得对,实际上青叶部落的九位长老中,只有两三位有可能帮我们而已。”

    “究竟发生什么了?”李察显得很好奇。

    梅琳一声轻叹,说:“路上再告诉你吧。”

    前往青叶部落的中途颇为遥远,李察和梅琳整整走了一周,走了接近两千公里,才到达了青叶部落的领地。如此一走,李察就知道了绿森位面究竟有多大,也明白了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其它生命树的行踪。据梅琳所说,从她所在的永夜部落到青叶的距离,只能说是“中等”而已。这样看來,其它生命树多半都迁移到了基地城市一千公里之外。

    路上,李察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经过。梅琳所在的永夜部落和其它守护精灵并不同,它本身就和外來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在其它精灵部落的眼中,永夜部落也等同于半个外來者。以世界树和守护精灵对外來者的极端仇视,自然不会认同永夜部落,虽然永夜已经得到了森林意志的承认。

    永夜部落能够一直保持dúlì且超然的地位,主要在于大长老的战力极为强大。面对周围守护精灵部落的压迫,她曾经孤身一人和三个大部落的众多长老们单独‘会谈’,会谈的结果则是这三大部落主动把生命树后撤五百公里。另一方面,永夜部落内人才辈出,几乎每一代都会有得到森林意志承认的森林之子或是森林之女。这是永夜部落得到林海承认的最有力证据,也正因如此,其它守护精灵部落才沒有理由悍然发动大规模战争。不过当一个部落出现森林之子或者是森林之女时,这个部落的地位就会在普通部落之上,得到尊敬和种种特权。这些永夜部落却是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永夜部落的危机源自于数月之前的一起事故,部落的大长老不知何故出去了一次,回來时已身负重伤。部落的生命树消耗了百年來积聚的力量才勉强保住大长老的生命。大长老是永夜部落的支柱,她的重伤立刻让周围的守护精灵部落蠢蠢玉动,其中最强大的暮语部落按捺不住,居然提出了合并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