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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从荣王府带着帝师尸体回宫,下了两道圣旨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吩咐内廷侍卫在明,皇室隐卫在暗,将整个真武殿防守起来,看管好灵堂,不得有误。所以,他们是连眼睛都不敢眨。

    夜轻染薄唇抿成一线,沉默片刻,看向夜天逸,“你怎么看?”

    “不可能是天火!”夜天逸沉声道。

    夜轻染冷笑一声,“天火是有,但要有足够的热度和热量支撑,才能引燃天火,真武殿的灵堂是不可能有的。除非人为。”

    “可是外面下着雨呢!”夜天逸道:“人如何为?作何解释?”

    “这雨刚下起来,这么点儿微薄的雨,不过是借了东风而已。”夜轻染道:“别人不可为,匪夷所思,但是有的人就可为,而且天衣无缝。”

    夜天逸抿唇,看着殿外,不再说话。

    “皇上,是否灭火?再不灭的话,可就都着了。”内廷侍卫首领白着脸道。

    夜轻染拳头攥紧,额头青筋跳了跳,似乎压抑着翻滚的怒意,声音愈发的冷静,“不必灭了,你们回去告诉太后,朕和安王这就去真武殿。”

    “是!”那人连忙应声,离开了帝寝殿。

    “不灭就任由两位帝师的棺木这么着了?”夜天逸回身问。

    “数百人亲眼所见,下着雨突然着起来,都认为是天火,帝师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着又能如何?难道着了一半我们再给灭掉?”夜轻染面色如霜,“只能任他着了!”

    夜天逸抿唇,不再言语。

    “来人,吩咐下去,摆驾真武殿。”夜轻染对外吩咐了一句。

    外面的人连忙准备。

    夜轻染下了床,砚墨立即进来侍候他,不出片刻,将他抬上玉辇,连忙去真武殿。

    夜轻染坐在玉辇上,面色冷静异常。昨日他为了让他们不快送了十个美人,今日真武殿就着了火。他看着眼前细如烟的雨,眼睛如蒙上了一层寒冰,好,很好!

    玉辇来到真武殿,众人顿时跪倒一片,声音发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师飞升,凡胎肉骨虽然舍弃,但不能再被凡尘泥土沾污,如今既然天火为其收尸,就是上天指示,不必惊慌。所有人都退离,恭送帝师。”夜轻染声音低沉。

    从夜轻染到来这一刻,众人看到他异常冷静镇定的神色,顿时心下大安。如今听他所言,这个解释再合理不过,齐齐高呼,“恭送帝师!”

    明太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说话。

    这时,忽然刮起一阵风,细雨被打飞,风卷着火势,直冲上天。似乎真应了夜轻染那句话,众人纷纷惊骇得后退。

    只看着灵堂被大火吞没。

    “帝师!”夜轻暖昨日昏迷至今才醒来,刚醒来便得到了灵台着火的消息,急急赶来,见棺木都烧着了,面色一变,人刚来到,就要冲着灵台奔去。

    “拦住她!”夜轻染沉声命令。

    夜轻暖身形太快,隐卫自然拦不住,眼看着她要冲入火中,夜天逸快一步地拽住了她,顷刻间拽离灵台十丈远。

    “怎么会着火呢,让我过去,两位帝师人都死了,不能连尸骨也存不下……”夜轻暖昏迷一日夜好不容易恢复的眼眶再次泛了红,眼泪流出来,大声哭着挣扎。

    “闭嘴!”夜轻染冷喝一声,将刚刚的话重复,“帝师飞升,凡胎肉骨虽然舍弃,但不能再被凡尘泥土沾污,如今既然天火为其收尸,就是上天指示,谁若拦阻,便是对帝师天神不敬。”

    夜轻暖身子一颤,转回头看着夜轻染冷沉的脸,“哥哥!”

    “跪下,恭送帝师!”夜轻染命令她。

    夜轻暖咬着唇边,对上夜轻染冷冽的视线,顿时惊醒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哑着嗓子道:“轻暖恭送帝师。”

    夜轻染不再看她,目光看向燃烧的灵堂,沉而静,冷而洌。

    帝寝殿所有人无声无息,只听得棺木燃烧噼里啪啦的声响,里面还发出滋滋声。

    一个时辰后,灵堂燃烧成灰烬,棺木化为灰,众人眼前所见的,就是一片灰堆。

    两位帝师的尸骨灰烬混合在纸灰木灰里,已经分辨不清。

    “既然今日是帝师择自葬,那么也不必等七日安葬了!”夜轻染沉声道:“来人,收拾帝师骨灰,文武百官即刻随朕出城,将骨灰洒入玉龙山,为帝师送行,庇护我天圣江山永固。”

    “是!”有人连忙去拿木箱收拾灰堆。

    宫中早已经准备的送葬仪式本来等七日后,但如今都即刻准备起来。

    一个时辰,夜轻染坐在玉辇上,带领文武百官前往玉龙山。侍从一人抱着一个木箱,箱里装满了灰,足足拉出一里地长,送葬队浩浩汤汤。

    京中百姓早就得到了消息,天火收尸,人人传为奇谈,都从家里跑到街上观看。

    这一日,京城无比热闹,玉龙雪山的山脉上,都撒了夜氏帝师的骨灰。当然,里面也掺杂着木灰纸灰,已经无从分辨。

    这一日,无人前去荣王府打扰,夜轻染并未派人去荣王府。

    细雨不间断地下着,地面打了一层湿意。万物复苏的初春里,各色景物都被轻轻洗刷。

    云浅月在房中听到夜轻染并没吩咐人灭火,而是顺势让火燃着,眼睁睁看着灵堂着成灰烬,之后即刻将帝师送葬,骨灰洒在玉龙山,她畅快之余,又觉得从今以后真是冰火不融,不死不休了。

    夜轻染清清楚楚知道是容景所为,即便没有证据,但多年了解,也是知道。

    容景也知道他出手虽然天衣无缝,但夜轻染一定会知道,他从来没准备假装他不知道。

    皇室和荣王府,夜轻染和容景。早已经难容。

    云浅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紫竹林因为细细的雨丝冲刷洗礼,沧桑中看起来分外娇俏。她想着除了荣王府外,天下再也没有哪一处有这样的紫竹林,只是看着,便让人心中欢喜。

    她不知站了多久,才看到一抹白衣的身影从书房中出来,但他并没有立即走,而是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眼前细细的雨帘,如诗如画的容颜分外清绝瑰丽。

    云浅月的目光从紫竹林转向了书房门口,那个人就是一处风景,从来他在的地方,景色在人的眼里就是世间最好的背景,白衣不染尘,丰姿倾浊世。

    容景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似乎是察觉了云浅月的视线,向房间看来。

    窗子开着,轻纱飘荡,帷幔轻摇,才睡醒的容颜在濛濛细雨中,有一种清冷的娇软。

    容景脚步顿了顿,忽然伸手扶额,低声道:“今日当知绝色二字。”

    云浅月看着他,忽然嘴角勾了勾。

    容景走进房中,来到窗前,云浅月背着身子没回头看他,他弹了弹身上的凉意,从后面抱住她,低声问,“还疼吗?”

    云浅月没想到他刚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脸一红,恼道:“又不是第一次,疼什么?”

    容景贴着她脖颈,有些自责,“你最后都昏过去了……”

    云浅月大脑嗡地一声,什么话也比不了这两句话让她觉得像着火一般,她美眸瞪着他,“还不是都怪你……”

    “是,都怪我。”容景低低一叹,“你就是我的魔咒。”

    “让那个女人看了笑话!”云浅月懊恼地道:“等再见了她,一定笑话我,不知道要被她取笑多久。”

    “放心,不会取笑的,这样的事情,娘必定也经历过,毕竟爹不是吃素的。”容景道。

    云浅月瞪了他一眼,“亏你说得出。”话落,又有些好笑地瞅着他,“发热的感觉如何?”

    “没觉得热,就是觉得很畅快。”容景低低呢喃,吻着她脖颈,看到如雪的脖颈上密布着细密的吻痕,他眸光深了深。

    云浅月推开他,“还想发热是不是?”

    容景放开她,柔声道:“用膳吧!饭后我们去松土,你不是要种牡丹吗?”

    “好!”云浅月点头,牡丹自然是要种的。

    青裳摆上膳食,容景和云浅月用膳,饭后,二人出了房门。

    青裳、凌莲、伊雪、青泉等早就得到了世子和世子妃要种牡丹的消息,于是早早就动手,将院子的碧玉雕砌,珍奇事物等都挪走了,清理得极为干净,只剩下几把镐头和铁锨。

    容景和云浅月一人一把,开始松土。

    青裳等人知道二人想亲自动手种植,也不帮忙,只在一旁看着,偶尔打打下手。

    云浅月看着凌莲和伊雪,问道:“花落和苍澜怎么样了?”

    “受伤太重,昨日刚醒来,还不能下床。”凌莲道,“不过没有什么大碍,这两日都是药老亲自料理药给他们疗伤。”

    “有命留着就好!”云浅月点点头,想起离京去西南天灵山平乱的苍亭,问道:“苍亭如今到哪里了?西南天灵山有什么最新动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