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88bet金宝博官方网站 > 言情小说 > 蚀骨沉沦 > 089 六千公尺的高空,爱恨交缠

089 六千公尺的高空,爱恨交缠

    http://

    凌语芊已经站直身子,右手高举着,满眼愤慨地瞪着李晓筠,看着自己在她右边面颊上刚留的五爪印!

    李晓筠料不到会挨打,立即被震住,好一会,才晓得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脸,对凌语芊发出愤怒的神色。请使用http://访问本站。

    凌语芊依然面色苍白如纸,但又面若寒霜,愤恨不减,冷冷地警告出来,“不想再受这种痛,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李晓筠更是恼羞成怒,本能地扬起手,准备反击回去。

    不过,凌语芊及时握住了她的手,不容她反抗,拽得紧紧的。

    虽然李晓筠的体形和凌语芊的差不多,且和凌语芊一样自小身娇肉贵,娇生惯养,可由于凌语芊这几年生活贫困,练就了不少体力,故要是真正豁出去的话,李晓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结果,李晓筠被抓得痛不言堪,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地大骂,“贱人,放开我,快给我放手,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凌语芊面不改色,继续使劲箍住李晓筠的手,随着李晓筠骂得厉害,她也持续加大力度,后来值到李晓筠闭嘴泄气了,她才缓缓松手,给李晓筠再一记厌恶痛恨的瞪视,这才拂袖离去,不再回公关部,而是直接离开公司,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走。

    她形同行尸走肉,脑海反复闪着某件事--贺煜带李晓彤出海游玩,到美丽的小岛过二人世界,庆祝与欢度他们相恋两周年的纪念日。

    每次自己和男性朋友相见甚至通电话,他都胡乱数落批判自己不守妇道,就算是昨晚,他依然理直气壮地说,只要他翌日不签字,自己都不可以和别的男人扯上关系。可是他呢?如今他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却不经允许地和旧情人去庆祝拍拖纪念日,难道他这样的行为,就是个负责任的丈夫?

    古人有一词,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真是有先见之名,无论哪个朝代,都适合!适合像他这种狂妄自大,自私霸道的男人!

    凌语芊越想,心中越是悲痛交加,继续神思恍惚,直到经过某座小公园时,被一阵孩童嬉笑呐喊声给惊醒。

    自小,她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都会到一些小公园闲逛,因为那儿是很多小孩子聚集的地方,看着那一张张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童颜,心里即便再多的郁闷和愁苦,都会渐渐地消退。

    此时,悲痛欲绝的她,更需要他们来冲走心中的痛,她于是略转一下脚步的方向,走进公园,这也才发觉,里面种了很多桂花树,一眼看去,枝繁叶茂,碧枝绿叶,风姿摇曳,正值花季,芳香四溢,飘香怡人。

    凌语芊不由俯首,捡起一撮坠落不久的花儿,举到鼻子下方嗅了嗅,紧窒的胸口,顿时放松了不少。

    她继续拿着花,到一边的石凳坐下,目光停在那群嘻哈玩耍的小孩子们身上。他们或大或小,大的将近六七岁,小的只有两三个月,但每一个,都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快乐。

    其实,有次天佑曾经陪她去过公园,也是很多小孩子在玩,看着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们,天佑忽然道,“芊芊,不如我们也生个宝宝吧,到时,我们每天早上都带他来散步,我们一定是最帅最漂亮的一家三口,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看着他半认真半玩笑的坏坏模样,她霎时羞红了脸,回他娇嗔,但脑海里已情不自禁地勾勒出他所说的画面。

    虽然,当时一无所有的他,可能无法给她和宝宝一个富裕安稳的家,但她还是愿意为他生宝宝,愿意陪他一起挨,而且她相信,艰苦的日子不会太久,因为他绝不会让她和宝宝吃苦的,他必定努力给她和宝宝提供一个最舒适的生活环境,让她和宝宝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

    后来,她真的有了,可惜,无缘来到这个世界。

    她和他之间,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梦想,但都没有实现,都来不及实现!将来,恐怕也不会再有实现的机会了吧。他和李晓彤旧情复炽了,在他们两周年的拍拖纪念日上,他们的关系,必定会大大递增,说不定,还会制造出一个宝宝,却是属于他和别的女人的宝宝!

    “姨姨,球球……球球……”

    蓦地,一声清脆的呀呀叫,在凌语芊耳边响了起来。

    她回神,看到一个小男孩出现自己的跟前,大约两岁多的样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胖呼呼的小手,正搭在她的膝盖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仰望着她。

    凌语芊心中即时萌起一丝母爱,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小男孩光滑白嫩的小脸。

    “姨姨,球……球……”小男孩继续发出含糊的话语,手指向某处。

    凌语芊顺着看去,只见自己坐的石凳下面,躺着一颗浅绿色的小胶球,她赶忙低头去捡,然后,递给小男孩。

    正好这时,一个人影缓缓走近,伴随着慈祥温柔的教导,“东东,快谢谢阿姨。”

    凌语芊抬首,见到一个两鬓发白、面容慈善的老妇人,老妇人先是搂住小男孩,对她道谢。

    凌语芊摇了摇头,示意老妇人无需客气,且下意识地问,“东东他,多大了?”

    “还差两个月就三岁了。”

    还差两个月就三岁!凌语芊心头顿时一震颤,当年……假如当年宝宝没有被逼失去,如今刚好和东东一样大了吧。她不禁再一次伸出手去,抚摸东东的小脸儿。

    老妇人见她手指哆嗦,激动连连,惊讶又关切地道,“妹子,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凌语芊手一顿,看回到老妇人的身上,讷讷地道,“大婶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想起我儿子。”

    “你儿子?原来你有孩子了呀?”老妇人又是一阵困惑,这妹子,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她还以为刚大学毕业呢,想不到……竟然当妈了,自己的媳妇儿,今年可是三十岁了呢。

    “没有,宝宝他……并没有生出来。”凌语芊讷讷地道,心中又是一阵难以言表的剧痛,视线重返东东那儿,母爱再度显露。

    “没有生出来?流掉了吗?”老妇人又是一阵怔愣,语气渐渐惋惜起来,“所以说你们年轻人啊,要多加小心,像我媳妇当初怀孕的时候,也总是什么都不怕,万一流了,多可惜。”

    流?自己并非流掉的,而是……凌语芊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在手术台上,医生给自己递来打胎药,自己不肯吃,但最后,在母亲的痛苦哀求甚至下跪之下,还是不得已地吃了下去,然后,仿佛凌迟处死,灵魂陪着宝宝一起脱离了躯体。

    老妇人似乎感受到了凌语芊的悲痛,不禁给予安抚和劝解,“妹子,你也不用太伤心,流掉就流掉了,你还年轻,会再有的。再说,现在的年轻人,哪个没有经历过流产的,所以你好好调整心情,养好身体,说不定呀,很快就有了呢。你平时就多点来公园,看看小孩子们玩耍,对你身心也有帮助的。”

    凌语芊水眸盈盈,布满感激之情,由衷地对老妇人道谢,“谢谢你大婶,谢谢!”

    “呵呵,不用客气。”老妇人继续和蔼可亲地道,提出辞别,“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你继续散心哦。”

    凌语芊颌首,与老妇人说再见,然后,又对东东亲昵一番,目送她们慢慢离去,耳边再次响起老妇人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记得有则报道说过,中国有近九成的女性生平中都堕过胎,有些是已婚女士,基于计划生育的限制,意外怀上第二胎,不得不打掉;有部分是未婚女性,没有家庭和经济基础,只好暂且不要小孩;再有一部分,是在校学生,她们年不经事。

    自己的情况,与她们有点儿相似,但又有着极大的区别。宝宝的到来虽然也有点出其不意,但自己从没想过要舍弃他。她们极大多数人大概只是失去宝宝那一刻或短时间内痛,不像自己,俨如被噩梦缠身似的,永远都无法摆脱。另外,她们将来还会再生,自己则恐怕这辈子都要孤独一生,除了天佑,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如今,天佑彻底“死”了,自己的未来,再也没有了。

    天佑,还记得说过的诺言吗?你说要和我生六个孩子,三个男的,三个女的,让我把母爱发挥到极点。呵呵,你肯定不记得了!你再也不记得了,你将永远地不记得了!

    极力忍着心里的痛,凌语芊将握在手心的桂花再次拿到鼻子下方嗅,美目缓缓地闭上。

    距离中午越来越近,公园里的人潮开始散去,原本热闹喧哗的公园安静了下来,凌语芊缓缓睁眼,取出手机,拨通冯采蓝的电话,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一间餐厅相见。

    得知整件事的情况,冯彩蓝怒火立起,对贺煜破口大骂,接着,连李晓彤姐妹也不放过。

    凌语芊兴许已经痛过恨过一段时间的缘故,她心情恢复了平静,不够,俏脸还是异常惨白和憔悴,待采蓝停止怒骂后,她幽幽地问,“彩蓝,你觉得我还要继续去北京吗?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再去北京吗?”

    还有没有必要……

    原来,自己内心里,一直没想过彻底放下贺煜,之前基本再执意再坚持,心底却依然保留着最后的让步,今天答应爷爷,不仅是于心不忍和报答,更是心中最深处的牵动力。只可惜,如今一切都变了,自己再留恋,都显得多余的了。

    冯采蓝却不是这样想法,不错,这次出差,对语芊来说确实有着好处,可情况变质了,这些虚有的东西,也就没必要了。不过,她还是鼓励语芊如期出发,去到北京,行程紧凑,语芊不会有思间胡思乱想,没机会悲痛,而且,在北京,还有个贺熠,那个善解人意,温柔无比的男人,有他在,语芊的伤痛,会减少到最低。所以,她给出了建议。

    凌语芊听罢,不语,却心里已经默认了采蓝的看法,是的,假如自己当日留在G市,还真无法估计会做出什么事来!

    冯采蓝看着凌语芊极度痛楚悲伤的样子,不由更觉哀伤和怜悯,握住凌语芊的手,道,“语芊,既然你要去北京了,那我们去逛街购物吧,你总得买两套新衣服做做样的对不?”

    凌语芊稍顿,便也点头,她们事不宜迟,立即买单离开餐厅,直奔百货商场。

    在采蓝的带动下,凌语芊不仅买了衣服,还买了新鞋子、新手袋和化妆品,她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么疯狂的购物,只因为,心中那股毫不间断的巨痛。

    后来,她还和采蓝吃了晚餐才正式结束今天的行程。她们共乘一辆的士回家,凌语芊的先到,差不多下车前,凌语芊对冯采蓝郑重地道歉,“对不起采蓝,占用了你大半天时间。”

    冯采蓝佯装不悦,撅嘴道,“客气啥,你再这么说,莫非是不把我当好朋友了?记住,咱们是好姐妹,好姐妹有今生没来世,所以我们这辈子要好好把握和珍惜!”

    好姐妹,是啊,自己何德何能,能碰上这样一个好姐妹,只是,每一次,都是自己麻烦和求助这个好姐妹,自己多希望,几时也能有机会帮帮这个好姐妹!

    “对了,真的不用我帮你拿这些东西上去?”冯采蓝又道,转开了话题。

    凌语芊从感动中回神,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拿得了,你快回家吧。”

    “嗯,那咱们保持电联。”冯采蓝也不勉强,正好,凌语芊的家到了,的士缓缓停下。

    凌语芊下车,再一次和冯采蓝辞别,目送着的士离去后,她进入小区内。周围静悄悄的,她却走得不慢不急,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希望能像昨晚那样,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可惜,结果她只能失望而归。

    父亲已经睡着了,母亲和妹妹正在客厅坐着,得知她即将去北京,母亲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倒是妹妹凌语薇,天真无邪地问了出来,“姐姐,你要去多久,和姐夫一起去的吗?对了,你记得和姐夫拍多点照片回来给我和妈妈看哦。”

    凌语芊看着她,又瞧了一下母亲,如实相告,“没有,你……姐夫他有事忙,姐姐和公司其他人去。姐姐星期二出发,星期六回来。”

    果然,凌母做声了,轻轻扶着凌语芊的手臂,“那边人生地不熟,你要多加小心,夜晚没什么事就呆在酒店,尽量别出去。”

    凌语芊反过来伸手拥住母亲,安抚道,“妈,您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贺煜的堂弟贺熠也在北京,我和他关系挺好,到时他会照顾我。”

    凌母眉头一挑,总算放心,然后,若无其事地召唤小女儿,“薇薇,帮姐姐把东西带回房。”

    凌语薇马上领命,兴致勃勃地拿起大包小包往凌语芊的卧室走,凌语芊对母亲默默注视了下,也暂且回房,将买回来的东西收拾整理好。

    忽然,凌语薇又疑问道,“姐姐,为什么姐夫不陪你去?难道他不担心你的吗?是不是姐夫还生气你回来和我们住的缘故啊?”

    凌语芊身体顿时一僵,忙碌的手,也停了下来。

    “姐姐,不如你先搬回姐夫家吧,这样姐夫就不会生气,会陪你去北京,妈妈也就不用担心。对了,我去打电话给姐夫,叫他陪你去。”凌语薇又道,说着还真放下东西,准备朝外面走。

    凌语芊见状,赶忙阻止,“别,薇薇,别去,别找他。”

    凌语薇停下脚步,但疑惑不减,“为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姐夫有重要的事情忙。”

    “重要的事情忙,是工作吗?可是姐姐这次去北京出差也是为了工作呀,电视剧里经常播到很多夫妇一起外出公干的,电视还播到,男主角很爱女主角,无论工作多忙,都会抽时间出来陪女主角去旅行,姐夫也应该这样才对。”凌语薇拿平时在电视里看到的情节来衡量。

    “他不爱姐姐……”凌语芊则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凌语薇听到了,惊呼,“姐姐你说什么,姐夫不爱你?你们是夫妻哦,而且,当时结婚的时候,贺爷爷叔叔问姐夫是否爱姐姐,姐夫可是很大声地回答了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的事,怎么可以反悔。”

    凌语芊思绪也即时回到当下,终再也禁不住,潸然泪下。不错,婚礼上他曾当着众人的面答应愿意娶自己,照顾自己一生一世,可实际上呢,才一个多月过去,他就把那神圣的承诺抛诸脑后,像对待以前那些美好的誓言一样,忘得一干二净!

    见到姐姐突然泪如潮涌,凌语薇心疼不已,忍不住对贺煜批评,“姐夫真是个大坏蛋,姐姐你别要他了,对了,姐姐不是说天佑哥哥叫姐夫照顾你的吗?不如你跟天佑哥哥投诉他,最好叫天佑哥哥亲自照顾你,天佑哥哥肯定不会让姐姐伤心,肯定会陪姐姐去北京的。”

    凌语芊听罢,更是无限悲酸和委屈,眼泪流得更甚,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拉薇薇到床前坐下,孩子气地控诉出来,“薇薇你知道吗,其实他这次无法陪姐姐去,并非由于姐姐回娘家住,也非因为公事繁忙,而是……他去陪另一个女人,他要和另一个女人坐游艇出海玩!”

    凌语薇得知实情,也愤慨不已,小脸露出前所未有的怒气,娇嫩的声音急促异常,“姐夫怎么可以这样!姐夫已经结婚,怎能和别的女人交往!姐姐,另一个女人是不是上次在雪糕屋那个姐姐?”

    凌语芊颌首,触景伤情,心里更加怨恨贺煜,恨他的不守承诺,恨他的花心,恨他的无情,悲痛的泪水,于是也更加挥如雨下。

    凌语薇拿起纸巾,在凌语芊跟前蹲下,替她拭擦着眼泪,边安慰道,“姐姐别哭,既然姐夫那么坏,咱们就不理他,让他陪那个女人去,还有,那个女人真不要脸,明知姐夫是有妇之夫还缠着姐夫,典型的小三,小三不会有好下场的!”

    凌语薇由于智力残缺,平日极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看电视,又由于是女生,看得最多便是那些偶像剧或者情感剧,从中懂得不少,于是运用平时的积累痛斥贺煜和李晓彤,爱恨分明的她,再也不叫李晓彤为“那个姐姐”,而是改为称“那个女人”。

    凌语芊一方面对妹妹的维护很是感动,但另一方面,又倍觉心酸和苦涩。

    小三……

    犹记得,当初自己伤了脚住在酒店的时候,李晓彤来找过自己,声色俱厉地指责自己是小三,是破坏她和贺煜的狐狸精,现如今……

    凌语芊猛地甩了甩头,从凌语薇手中取过纸巾,亲自拭泪,不久,泪水总算停止了,她努力吸着鼻子,看着怒气且关切都丝毫不减的妹妹,先是沉吟数秒,道,“薇薇,还记得高峻哥哥上次和我们说过的事吗?今年底,我们会带你到美国治病,届时,我会争取让爸妈也一起去。”

    “嗯,记得!薇薇可是时刻盼着呢!”凌语薇果然是“小孩子”,马上变得愉悦起来,“爸妈也去?可是我听说美国的房子好贵,东西也很贵,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姐姐会找工作,会更努力地工作!我们离开这儿,一家四口去那边重新生活。”凌语芊更加坚定了这个临时的想法。

    凌语薇恍然大悟,附和,“好,薇薇也可以工作赚钱!薇薇到唐人餐厅打工,帮补家用!”

    一抹会心的笑,顷刻在凌语芊绝美的脸上如花般绽开,她习惯性地伸手抚摸凌语薇的小头颅,亲昵和疼爱之情,比以往都多都深。

    少顷,她叫凌语薇先去睡觉,自己则去洗澡,洗完后,接到贺熠的来电。

    原来,消息灵通的他已从爷爷那里得知她确定去北京的消息,还得知,贺煜并没有去,不过,他对贺煜只字不提,仿佛贺煜由始至终没参与这趟旅行,又好像,贺煜和凌语芊毫无关系。

    电话里,他兴致盎然,若无其事地侃侃而谈着,“语芊,听说你们星期三白天参加交流会,晚上参加大会主办的盛宴,星期四拜见北京规划国土局的负责人,故我决定,星期二下午先带你去后海,星期五去**广场与故宫,至于长城和颐和园,我建议你多留几天,星期六先让其他人回去,你再另外订机票,可好?”

    凌语芊略作思忖,反问道,“可是,你不用上班吗?你可以腾出这么多时间陪我?”

    “嗯,我把今年剩下的年假都预支了,整整十天呢,到时我还可以陪你们一起拜访那个国土局的人。”

    凌语芊听罢,心中更加感动,最后,在贺熠的再三殷切的请求下,便也答应了,她还放开心怀,干脆利落地道,“好,一切由你安排,我听你的!”

    贺熠马上被她这个回答给震到,整个人更加的雀跃和狂喜,也不知是真的或别有用心,说话变得有点语无伦次,好几次都逗得凌语芊忍俊不禁,娇笑连连,悲切的心情随着消退了不少。

    不过,由于痛得太深,缓解也只能是暂时,当凌语芊与贺熠结束通话后,整个身心重新被剧痛包围,不得不又借助安眠药来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凌语芊都在家里窝着,每天晚饭后都会到楼下散步,踏遍小区各个走道和角落,特别是那夜碰到贺煜的地方,更走了两三遍,可惜,结果月上半空,都没有等到她想见的人,然后,她满唇苦涩和自嘲。

    那天晚上,他突然出现,她感到很生气很无奈,对他反抗挣扎,哀求他别再出现自己的面前,别再搅乱自己平静的生活,如今,他照做了,再也没有出现了,她却转为苦苦等待,痴心妄想地期待。

    凌语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还是放不下,那不是挺好的吗,不是正如你所愿吗,所以,别再犯傻了,别再浪费时间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了,回去吧,快回去吧。

    每一次,她都这样自我规劝和责备,可却依然傻傻地等待奇迹出现。若非害怕母亲担心,她估计会这样游荡到天亮。

    母亲兴许清楚她下来是做什么,但都从不过问,每次她夜深回到家后,母亲会放下手上的活儿,拉住她的双手,不做声,只是不停地揉着她的手,暗淡的双眼,定定注视着她。她也一言不发,满怀内疚地回望着母亲,好一阵子后,才道晚安回房。

    而今晚,当凌语芊仍不死心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下楼游荡归来时,凌母握住她的手,最后一次叮嘱,“明天坐飞机多加小心,记得穿件长袖,以免着凉。抵达北京后第一时间给妈打电话报平安,还有,去到那边遇上什么……什么烦恼事,都可以随时跟妈说,明白吗?”

    凌语芊泪花闪闪,先是一个劲地点头,等到喉咙里的热气不再那么浓烈后,应道,“我知道,我会的,妈您别太惦记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倒是您,注意作息,别太晚睡觉,别让我担心,嗯?”

    凌母也稍微停顿,“行,妈答应你,你不用分心给妈,妈会安排好时间的。你记住,不管遇上什么挫折和磨难,家里永远是你最安全的地方,妈的怀抱会永远为你准备,还有薇薇和你爸,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凌语芊不禁又是一阵感动,继续不停地颌首,还忽然扑进母亲的怀中。

    凌母也顺势往沙发上靠,让凌语芊更舒服地窝在她的胸前,像小时候安抚女儿一样,温柔地抚顺着凌语芊的头发和脊背。

    凌语芊则仿佛回到从前,一切感觉都是那么的温馨和悸动,索性在沙发躺下,头枕在母亲的膝盖上,仰望着母亲,看到母亲渐渐露出慈祥的笑,看到母亲和蔼可亲的样子在她视线里渐渐消失掉……

    她睡着了,终于睡着了,鼻子下方传出了细微平稳的呼吸,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异常清晰。

    凌母温柔的目光仍牢牢锁在她的脸上,轻抚着铺满自己膝盖的丝滑长发,整个身子纹丝不动,就这样维持到天亮。

    早晨八点,凌语芊提着简单的行李,在母亲和薇薇的相送下,坐上贺云清专门派来的轿车,直奔机场,在候机大厅约好的地方与公司其他同事集合。

    除了在公司已经服务过二十多年的部门经理良叔,一起同往的还有另外三名同事,他们都尚未晓得凌语芊和贺煜之间的矛盾,于是都很客气对凌语芊,还说了不少恭维的话语。

    凌语言自是不会解释,分别回他们礼貌性的微笑,倒是良叔,借着候机期间与她谈及一些公事,且再度提及此次行程的注意事项。

    凌语芊都虚心受听,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广播开始呼唤大家入匣登机。

    同事们均让着她,她却摇头,叫他们先去,然后又是朝着候机大厅四处张望。

    大伙见状,顿时明了,便不惊动她,但也没有先入匣,而是走到有点距离的前方等候。

    抱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凌语芊,并没再留意大家的动向,注意力仍在各处扫掠着,最后,当她彻底失望放弃,终于转身准备走向匣口时,猛听一声急切的呼唤在背后响起。

    “Yolanda!”

    是振峯!

    她狂喜,迅速回头,果然见到池振峯朝自己跑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看来赶得很急促。

    顾不得先喘气,池振峯激动地道,“幸好还能赶到送你!”

    凌语芊对他嫣然一笑,目光下意识往四周寻求起来,依然看不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后,她不禁发问,“振峯,你一个人来的吗?”

    池振峯颌首,稍作沉吟后,解释,“总裁他……他今天有事忙。”

    有事忙?凌语芊忍不住冷道了一句,“是啊,今天是他和李晓彤拍拖两周年纪念日,他忙着与她庆祝。”

    池振峯一听,陡然震得目瞪口呆,她……她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总裁亲自告诉她的吧?又或者,Michelle跟她示威?

    “振峯,谢谢你来送我,我进去了,你也快点回公司吧,今天,你应该很忙的。”凌语芊又道,仍忍不住加上最后这句充满酸气的暗示,而后,毅然地转过身。

    “Yolanda,请等等!”恢复过来的池振峯急声喊住,往前几步重新来到凌语芊的面前,打量着她隐藏于眼底的伤痛,他也心如刀割,沉痛地叮嘱,“一路平安,有事,记得随时打给我。”

    凌语芊稍顿,美丽的脸庞还是极力强装出来的冷静淡然,再次道出了一声谢谢,然后继续迈步,与他擦肩而过,彻底地走向匣口,没入登机的人潮当中。

    公司为其他同事订的是特等商务舱,她的则是豪华头等舱,她是昨天才知道,即便不想搞独特而抗拒,但由于机票已订好,结果也无从更换。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坐豪华头等舱,机舱果然名不虚传,舱内以蓝色为主色调,整体风格显得富裕而沉稳,布置和设置非常豪华,俨如一个空中俱乐部。

    所有的座位都设有屏风,让乘客尽享私人空间,带有按摩功能的扶手豪华皮椅,不但可以坐,还可弹出成为单独的床铺,既宽敞又舒适。

    从G市到北京,即便短短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过程,但乘客可以在任意时间从头等舱的菜单中点任意食品,从菜谱提供的五道大餐到小零食,样样俱全,还有世界知名厨师创意的特色菜式。

    当然还少不了的,是娱乐设施,电影、音乐、各种报章杂志等,应有尽有,供乘客随意点播。

    如此奢华的招待,却丝毫激不起凌语芊的兴奋点,她一坐下就往窗外看,天空阳光明媚,正适合出海巡游,辽阔的海面,豪华的游艇,舒适的海风,郎情妾意,尔侬我侬,那是多么浪漫美好的一副景象!

    想罢,她哭了,泪水无法控制地冲上眸眶,如洪水崩堤,汹涌而出,哗哗哗地淌下两边面颊。

    贺煜,你真坏蛋,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恨你,恨你!

    飞机已经起飞,持续往上腾起,慢慢穿破大气层。窗外顿时变得更加光亮,亮得有点儿刺眼,光芒折射在窗玻璃上,直刺人的眼球。

    凌语芊并不因此而收回视线,她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看着外面通透明亮,看着身下如雪花般白的云层,脑海不由自主地勾出一幕画面——他搂着李晓彤,站在甲板上,含情相对,深情激吻,然后……

    “凌小姐,请问您要喝什么饮料?”猛然,一声极具礼貌的轻唤,扰动了凌语芊。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模糊的视线里,美丽的空姐巧笑倩兮,略微弯腰地站在她的身边。

    空姐见到凌语芊泪流满面,不由惊慌起来,“凌小姐,您没事吧?是否哪儿不舒服?”凌语芊迅速抬手抹去眼泪,摇了摇头,“没,我没事。”

    空姐怔了怔,渐渐地大概想到某些可能性,便也不多事,回到刚才的工作上,“请问凌小姐想喝点什么?”

    凌语芊也没为自己的失态而呈现任何不自在,泪痕未干的美眸扫向餐车,漫不经心地道,“麻烦给我一杯热茶。”

    空姐即时照做,很快便为她呈上热茶,且职业化地又问,“凌小姐还需不需要别的食物?或者,试试我们的小点心?刚刚出炉,味道挺不错的。”

    乘坐头等舱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空姐奉命狂推飞机餐,无非也是一种航空公司想借此提高知名度、从而引来更多乘客的运销办法。

    可惜,空姐今天碰到的,是情殇中的凌语芊,结果只能怀着些许郁闷和好奇离开。

    周围恢复了宁静,凌语芊将座位放平,缓缓躺下去,闭眼,不久过后,泪水再一次沾湿了她的睫毛,从眼角无声地滑落出来……

    同一时间,G市郊外的大海,一艘豪华游艇在辽阔碧绿的海面稳速行驶着,激起一层层美丽的浪花,甲板上并肩站着两个人影,正是贺煜和李晓彤。

    今天,贺煜高大挺拔的身躯上,由Adidas名牌休闲服取代了西装革履,优雅而高贵,俊美绝伦的面容在一副黑色太阳眼镜的衬托下,更显冷酷帅气、桀骜不羁。

    李晓彤则穿着一袭香奈儿名师设计的浅蓝色紧身及膝短裙,将其高挑的身材修饰得更加凹凸有致、性感迷人。她也戴着一副深红色太阳眼镜,仰头侧看着身边的男人,身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愉悦。

    其实,那天尽管得到他的答允,可她还是战战兢兢,担心会节外生枝,临时出现意外,直到方才,他如期出现在游艇上,游艇缓缓驶出G市码头,她那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这个绝妙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自己要踏入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深情眷恋的美目,再对贺煜注视了一会,李晓彤暂且移开视线,看向蔚蓝的天空,接着又看向深蓝的海面,语气喜悦地扯开话题,“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可能阴天和下雨,事实上阳光明媚,天高气爽,看来老天爷也在为我们的纪念日着想!”

    贺煜本是没有表情的俊颜陡然怔了怔,不吭声,黑色墨镜后的鹰眸突然也略略抬起,看往万里无云的上空,那小东西,应该上飞机了吧。

    “很久没去过那小岛,不知里面的景物有没有发生过变化,那一片薰衣草花田,应该还在吧。”李晓彤又柔声说道,目光回到贺煜身上。

    一会儿后,贺煜才接话,嗓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想法,“等下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晓彤不觉抿一抿唇,忽然头一歪,主动依偎在他宽阔的肩上。

    ------题外话------

    推荐紫的两本完结文:《缠绵不休》和《绝色尤物》,都是现代文,还没看过的亲们欢迎收看,挺不错的哦。阅读地址可以回本书简介页面最底部点击链接,或者也可以到紫的作品列表中找到。谢谢支持!(*^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