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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饥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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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长生岛龙王庙的粥厂。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站在高台上大声的说道:“没粮了,我家老爷就是有座粮山也得让你们这群泥腿子给吃没了。”

    他的话立刻让下面的人鼓噪起来。“没粮了?来的时候不是说长生岛的粮食堆积如山,吃十年都吃不完吗?”

    “对啊!让我上船的商人也是这么说的!这**商,找他们算账去?”

    “对!找他们去!”

    台上的家丁一听,差点没从台子上一头栽下去。自己差点就把事给办砸了,当即马上补救。

    “乡亲们!我们家老爷没有粮食,但是北山的长兴军有啊!他们那里每天还有肉吃呢!都去北山要吃的去吧!”

    百姓们也不傻,他们知道北山驻扎着一支叫长兴军的队伍。这支队伍的操练他们也见过,那些士兵个个的身体强壮,训练有素。如果他们去北山闹事,很可能粮食没有要到,反而被打死在那里。

    正当他们犹豫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喊道:“对!去北山!当初就是他们招收的咱们,现在没有吃的就去找他们评理。凭什么他们吃的满嘴流油,我们就要饿死。”

    接着就有一群人往北山走去,其他人一看有人过去了,生怕去的晚了,粮食都被别人抢去,也都纷纷的跟上。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人群之中,一转眼就形成了万人的人潮向着长兴沟浩浩荡荡而去。

    秦石第一时间接到消息有人鼓动饥民来闹事,当即下令所有士兵上寨墙守卫长兴沟。这里是张斗的大本营,是他们的基业,绝对不能有一点的闪失。

    当他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后,他的手脚就是一片的冰凉。这么多的饥民,万一要是不顾一切的冲击长兴沟他真的能守住吗?

    尤其那些新兵中还有不少人与下面的饥民沾亲带故,他们能不能听从命令对饥民下手呢?

    这些疑问瞬间就充满了秦石的心头,就他身后的二狗子也是满头的冷汗。那些新兵们也是被吓得手脚发软,有些人还偷偷的转过头,不忍向下直视。

    当饥民把长兴沟的正面都挤满的时候,有个人高声的喊道:“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粮食!”

    他的声音瞬间就带动了所有的饥民,他们也跟着呼喊。上万人齐声高呼,像巨大的海浪不停的拍击着寨墙,拍得寨墙摇摇欲坠。

    突然,一个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一个中年人倒地不起,那个妇人不停的哭嚎:“当家的!你醒醒啊!你不是说到了长生岛就能活下去吗?你快起来啊!不要吓我啊!”

    她的哭声好似一把大锤重重的击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长生岛的人费尽心机的把他们弄到岛上却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呢?

    人们的怨气一下子就达到了顶点,一个人站了出来,他高声喊道:“杀进去!抢粮食!”

    饥民们愣了一下,他们没想过杀人,但是这句话似乎提醒了他们。他们的眼睛渐渐的红了,每个人的喘息之声也越发的沉重。

    寨墙上的秦石看得明白,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他悄悄的让500老兵站在新兵的身后,把新兵顶在前面,只要有人后退立刻杀无赦。

    长兴沟是大哥张斗的基业,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替大哥守住这里。

    人群突然鸦雀无声,他们似乎都在等什么。谁都知道打破这短暂的安静后势必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人们都绷紧了神经,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就会杀成一团。

    这时从沟外跑进来一个人,这人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馒头,他边跑边喊:“朝廷船队到了!粮船铺满了龙王庙的海面,大家快去帮朝廷卸粮食啊!干一天就给一袋粮食!”

    这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人们先是一愣然后转身就把这人围了起来。

    “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朝廷来人了吗?”

    ……

    那人没想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人,他惊慌的看着围上来的人群。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好多人都看见了,很多人都去卸粮食了。足有几百人。我也不知道朝廷要多少人,去晚了可能就没位置了。”

    他的话听得饥民一阵的火大,抬眼一看。已经有几个人向着沟外跑去,这下子他们都忍不住了。

    卸船就给一袋粮食,这好事在这饥荒遍地的长生岛上那就是一条活路。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他们争先恐后的跑向龙王庙。

    混在人群中孙有才的家丁和士绅军户傻眼了,本来他们都策划好了一切。就等着饥民冲破长兴沟好把长兴军赶出长生岛呢!结果他们裤子都脱了,眼前的人却没了。

    就自己还玩个屁呀,一些不死心的人还想继续鼓动饥民。他们不停的喊道:“这都是长兴军的骗局,大家不要相信!都是假的。回去!大家回去攻打长兴沟才是正理!”

    百姓又不傻,是不是真的看了才知道。要是在这里攻打长兴沟才是找死呢!谁有活路还会拼命啊!

    有几个人还试图拦在饥民的面前,他们还拿出铁尺想把饥民赶回去。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情,万余的饥民跑起来是谁都不能阻挡的。敢于挡在他们面前只有一个下场,几个孙有才的家丁瞬间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等饥民离开后,地下只剩下了几堆烂肉。

    张斗站在船头,看着茫茫的大海,心中感叹!努尔哈赤、皇太极,我张斗又回来了!

    这时身后走来一人,“贤侄!那长生岛真像你说的那样的巨大?真有百里方圆?”

    “世叔!小侄骗谁也不会骗你啊!等到了长生岛您自然什么都知道了!”张斗答道。

    张斗在登州停留了一个月之久,为的就是筹备2万人所需的粮草,还有随行的数百匠户。

    为了给张斗筹集这些东西,袁可立也是下了大力气。足足忙活了一个月才将各种货物凑齐,而孙元化毫无例外的成为了长生县的首位父母官。

    举人出身的孙元化虽有才干,但是他把精力都用在了西学上面。对于四书五经八股文章就没有那么上心了,所以直到30岁才考中举人。

    要不是他师从徐光启,又精通火器根本就得不到督办登莱军械的差事。

    这次袁可立要在长生岛设县,登莱的大小官员一打听长生岛的位置,一个个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那里可是在辽东。而且还是刚在建奴手里夺过来还不到一个月,距离建奴的陆地只有不到3里的海路。

    那可是3里,不是30里。就是建奴把火炮往岸边一架,就能打到岛上。这么危险的地方谁敢去啊!这不是闲活的命长了嘛!

    谁都不愿意去的情况下,这个县令自然就落到了孙元化的头上。呵呵!张斗就是他找来的,自然这个坑也得孙元化去填。

    就这样,孙元化被任命为首任长生岛县令。而且还是个光杆司令,书吏、师爷、衙役全部没有,只给了一套县令的仪仗。

    万般无奈的孙元化只能把家里的护院带上5人,巡抚袁可立又送了5名护卫,总算凑齐了仪仗的人员。就这样,有史以来,最寒酸的县令终于粉墨登场,吹响了反攻辽东的号角。

    他们还没有到长生岛呢!就遇到了从长生岛逃跑的商人,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参与了针对长兴军的行动。多数的商人还是处于观望之中,今天他们发现饥民竟然去围攻长兴沟,生怕受到牵连,上了海船就逃离长生岛。

    刚驶出长生岛没多远,就看见海面上如林的帆影。一大片的海船正向长生岛进发,当商人们看清楚了上面竟然是大明朝廷的旗号,顿时心里就活泛起来。

    他们马上靠了上来,开始给张斗说了下长生岛的情况。

    张斗听完长生岛的情况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贤侄!长生岛不能乱了,必须尽快的平息饥民作乱,要快!”孙元化急道。

    长生岛也是他的治下,还没上任就出这么大的乱子,可想而知孙元化的心情,他现在都想跳海游到岛上即可平息骚乱。

    “世叔不必着急!饥民而已,小侄自有定计。就连那些贪心的商人,小侄也不会放过!”张斗阴恻恻的说道。